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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昔笺记》第二十五回

巧错连辰昔醉阁轩 喜乐极三钗邀夜宴

诗曰:

明月易低人易散,归来呼酒更重看。

上回表过辰、姝北山秘事。迩来因姝儿御令在前,两人均三缄其口、讳莫如深,对那夜榭台私语只字不提,室友相问便对了口供搪塞过去。所幸那偷拍者亦如石沉大海,并未掀起半点风浪。然毕竟一对新成佳偶,纵是百般遮掩,只眉眼一相逢,便就释出异样,且又课同砚、食共桌,成日腻于一处,旁友就是再愚钝,亦渐皆了然了。

话分两端,近日班长付阳忖及本班至今未有集体活动,恰逢新学期伊始,便连日合纵连横,约定合班聚餐。方略既定,呈禀辅导员尚在雪,其思虑后笑道:“这么快就新学期了,我找地方咱们开个短会,晚饭你们自己聚,有我在你们也拘束。”遂那日暮昏,班聚西教某室,在雪笑问各同学近况、有无难处、恋爱没有,众人拉了会家常、玩笑一阵,在雪又温故了那竺校长“灵魂二问”,再三嘱咐些劝学之言,后便散会了。一众三五结队,各出校医院偏门,寻入堕落街聚餐了。

那是一阁楼敞间,恰好错落三桌。不时同学纷至,众虽名为同班,实则大半不熟,遂多以寝舍邻友相坐,故竟天然拢作一围男、两桌女,彼此泾渭分明了。众男生又呼喝着讨来酒饮,连劝带斟地闹嚷起来。及待人集菜起,众乃呼唤付阳致言,付阳举杯道:“大家新年好,其他的都在酒里了。”于是众人合庆一杯。饮食间,水昆及其游戏战友率先呼兄唤弟地碰起杯来,付阳则取酒逐桌招呼关照。宝硕与烨肃自席上大谈哲论,争辩起孔孟与上帝长短。辰昔不经数位老江湖之劝,竟亦学着打圈,好容易本桌通关,其又欲去一旁女生桌围猎,辰昔回座摆手道:“不行了,我先缓缓。”众男生道:“男人怎能说不行呢?那边还有这么多女生,你就不行了?”辰昔手撑脑袋乜眼道:“我吃点东西垫一垫,你们先去。”不时众男回来,拍醒辰昔道:“那边张玲玲叫你去呢。”

辰昔闻言举杯摇晃而去,方近桌,便听玲玲嚷道:“顾辰昔你打算怎么过我们这桌?我们可都是娘家人,还没点头同意呢。”辰昔笑道:“你说,我听你的。”语毕起杯向玲玲敬酒。玲玲却携其至文雅处,道:“先敬大姐姐。”辰昔便道:“大姐姐好。”仰头饮尽。文雅满呷一口果饮道:“我看他像醉了,站不稳。”玲玲斟上酒,复领其寻小静,道:“再敬二姐姐。”辰昔亦道:“二姐姐好。”又干一杯。如此连喝三四人,文雅拦道:“歇一歇吧,小心他真醉了。”玲玲笑指姝儿道:“他肯定醉了,有这位小娘子在,他喝不喝都醉了。”众皆笑。姝儿娇嗔道:“又拿我作筏子,你们要喝就喝,我才不管他。”辰昔听岔了,以为是劝姝儿酒,忙道:“别呀,她喝不了,我替她喝。”遂“咕咚”一声又杯中酒尽。文雅忙道:“我看他是真醉了。”

席上一唤作严茹钰的女生道:“试一下不就知道了。”于是起身与辰昔满碰一杯,又笑道:“我跟你赌杯大的,你敢不敢?”辰昔便道:“赌什么?”茹钰道:“你这里找一个人敬她一杯,然后叫她一声老婆,你敢不敢?你叫了我喝一杯,你不敢就自己喝一杯。”姝儿正欲张口,玲玲忙过去捂其唇道:“这个好玩。”辰昔醉眼朦胧,拍着胸脯道:“好,一言为定。”茹钰却道:“没那么容易,你先闭眼。”乃扶其自转三圈,又暗引至文雅身畔,道:“好了,林姝儿在你面前了。”辰昔睁眼一瞧,只觉人影模糊,因闻茹钰之言,便向文雅碰杯,软声唤道:“老婆。”满桌大笑。文雅面上一红,忙道:“看吧,他真醉了,姝儿快叫他回去。”姝儿不觉又气又笑,甩开玲玲手道:“我懒得管他,让他喝死算了。”言罢径自离席往盥室去了。

玲玲推辰昔笑道:“傻子,你仔细看看是谁?”辰昔凝神注目,方知是文雅,又环顾不见姝儿,登时焦急万分。茹钰戏道:“姝儿走了,怎么办?”辰昔急道:“上哪了,我去找她。”茹钰又逗他道:“怎么找?人家不念大学了,要回老家相亲嫁人了。”辰昔面色煞白,抓着茹钰胳膊道:“那我休学,跟她回去。”众又笑。时文雅亦起身去寻姝儿,玲玲指其背影道:“你新老婆也走了。”辰昔凝眸望去,脱口道:“那我也休学走了。”众复大笑。玲玲遂将辰昔搀回本座,交与付阳看管。不时姝雅携手回席,玲玲笑道:“辰昔刚说了,要为你俩休学呢,一人一次。”文雅摇头叹道:“你们也太坏了,捉弄一个醉汉玩儿。多少也看姝儿面呀。”姝儿瞥觑一眼那趴桌哼唧的辰昔,口中道:“他自作自受,随他去。”正是:

酒入诗肠霞满颊,少年豪兴盏中藏。
阁中笑语喧良夜,灯下春痕晕窗纱。
身踉跄,语交加,巧认牡丹作家花。
痴言紧逐芳尘去,惹尽满堂哄笑哗。

翌日午错,辰昔酒沉酣醒。方起身,便闻水昆道:“直播哥终于醒了。”付阳亦笑道:“你昨天‘现场直播’了记得吗?怎么回来的知道吗?”辰昔摇头不知,二人便添油加醋备述一番。辰昔聆毕愧悔不已,亦无可奈何,便拖着倦身洗漱,归来急寻姝儿。姝儿却回信道:“找你老婆去呀,找我干嘛?”辰昔一头雾水,又见姝儿接连不理自己,便忙问玲玲。玲玲含笑回电,乃将昨夜之事尽描说了,辰昔羞悔得无以复加,又知自己唐突了文雅,故忙致电道歉,文雅笑道:“那算什么事,一群小丫头也没个轻重,把你往死里灌。我没事,你快去找姝儿吧。”辰昔闻之,心中不免又称颂文雅,真乃温良贤德至善之人也。

又一日,辰昔因获评校三好学生及一等奖学金,在雪亲自来电,告以某日小剧场出席典礼。辰昔心下欢悦,忽玲玲又飞来一信云:“晚上一起?我们三聚餐,你就当家属来呗。”辰昔欣喜回道:“正想什么借口约你们呢,倒被捷足先登了。”问过姝儿方知,原来三钗皆有喜事,姝儿才选校报记者,文雅入围优秀学生干事,玲玲又随女生社演出大挣一笔,遂几人一拍即合、约此夜宴。辰昔喜出望外,遥见阳台处夕霞烧云、天地间金辉如泄,于是合闭电脑,与水昆招呼过,便匆匆掀门而去了。

出园门南行路口左转,一径向东直趋,沿途过丹阳、青溪、翠柏等学园,又穿一桥,便有两幢红砖墙、白连廊、三层高的方屋,其南幢首层凸连一厅,中有玻璃门面桥而设,门头竖一面黄赭石牌,上錾四个大字:求大医院。

辰昔行至,只见身边同学络绎,密密单车纷纷停驻医院东侧河滩。少年们或结对、或成群,皆自一座玲珑木桥上穿过一溪河涧,又于一扇斑驳铁门中跨出。那铁门外便是堕落街,此时恰有连绵人潮,皆若春风盈面,自那“桃源洞口”往来极乐。

少顷文雅白车开道,继而姝儿瑰红、玲玲绛紫,三车姗姗徐来。时晚灯初映、树叶稀遮,直将三钗照得影影绰绰、明晦交迭。须臾三钗驻停辰昔身前,齐下车推行。辰昔笑逐颜开,抢过姝儿车把,边走边道:“早知道我也骑车了。”姝儿笑道:“那干嘛不骑呢?”辰昔憨笑道:“看到你们消息,一激动直接跑了来,都忘记有车了。”四人锁闭车,回步穿过那座小木桥,齐望铁门外行去。

此街约半里长,东口通连大道,西端为校墙所阻。因是断头路,街心驰道两侧驻满汽车,街南有一条狭长河涌,正是医院旁那溪涧水绵延而来。河岸多为空地,上有几段残壁断垣,亦是车盈无隙。街北乃旧住宅区,楼约五六层高,首层皆改作铺,凭借求大莘莘学子,端的是门庭若市、业隆商盛,但见:

街窄摊盛商贩林,乐舞锅香彼伏起。
门岗守卫形同虚,车水马龙光彩迷。

时文雅挽着玲玲摇步在前,姝儿与辰昔比肩随后,一路经煲仔饭、饺子馆、生煎铺,历山东包、台湾卤、新疆鸡,不觉行至马路拐角处,恰有一家川菜馆。玲玲旋身问道:“有看上的没?要不就这家?”辰昔笑道:“我全看上了,毕业前挨个吃遍。”姝儿、文雅则道:“好,就这家,正好体味一下校外的辛辣。”于是四人推门而入,店家引客上楼,展眼开席分椅坐定。未久,便有侍者来撤多余杯箸,玲玲忙道:“还有一个,得留五份。”辰昔忙问是谁,玲玲谑道:“你这一片小绿叶就想衬我们三朵金花呢,想得美。——至于是谁么,你让你的雅儿姐姐自己交代吧。”说罢挑眉望向文雅,姝儿亦在旁暗笑。

文雅细声道:“不过一个认识的学长,被她们知道了,非要叫了来。”玲玲讥道:“又不知是谁,成天晚上又短信又电话的,当我们看不见呢。”文雅面染杏红,道:“那他打电话来,我总不好不接吧。”玲玲环指姝、辰二人,道:“他俩都没那么夸张,整晚煲电话,不说晚安不睡觉。”辰昔笑接道:“那当然,我俩是身无彩凤双飞翼。”姝儿秒接:“心有灵犀一点通。”语毕两人含笑相视,竟当众亲下一口,李、张二人顿时“哇”地连声喧嚷起来,继而拍掌跺足、嗔戏不绝,其状若何,有曲为证:

人未齐、馔未上,冷的不防、满口狗粮。善哉善哉,正是风月侵夜宴、春色闹锦堂。你瞧那,两朵合欢,开成个并蒂形状;两只鸟儿,化作了叠股鸳鸯。感叹这浓情蜜意,果然馥郁芬芳,温暖了一室娇娘、暧昧了合屋萧郎、斑斓了整座宝庄。看他俩,一个海誓山盟,一个暗诉衷肠;端的当庭广众,偏作一词两唱;分明在秀恩爱模样,羡煞我等凄凄孤寡。哎,吾心灼烈亦似狂,该往何处藏。

俄顷,店家盘托五只形彩各异的杯子,笑道:“我们这提供百花杯,你们可以各自选喜欢的。”四人瞧去,乃五只精巧茶杯,杯身皆白瓷为底,釉下彩绘各花,杯底均镌一句诗。玲玲眼疾手快,取过那只画着垂丝海棠的杯子,迎着光瞧了瞧,道:“这个看着喜庆。”众人探身望去,只见杯底雕着“海棠开后春如海”一句。文雅则执起一只姚黄牡丹杯,指尖摩挲着道:“这个瞧着大气。”众人看时,杯底铭有“唯有牡丹真国色”七字。姝儿则蹙眉捧回一盏芙蓉杯,叹道:“花是好花,但那么多好诗,偏挑一句‘芙蓉向脸两边开’,怎么想的?”如此桌面仅余两杯了,一个是淡黄栀子花,刻着“栀子同心好赠人”;另一盏是金菊花,杯底是“此花开尽更无花”。辰昔思度片时,奉起菊花杯与姝儿的芙蓉杯碰了碰,笑道:“选个菊花配你的芙蓉,正好一起开到秋。”文雅遂将那栀花杯挪置身旁空席上。四人仍就说笑。

不时梯口疾步踏来一名男生,招呼着便挨文雅身边坐了。四人挥手问好,只见那男生短发微翘、眉眼似笑,一副黑框镜尽遮微眸,一袭红蓝衫难掩风流。未及细瞧,便听那男生问道:“都笑什么呢,这么高兴的?”姝儿故意接道:“就在说你呢,说我们都喜欢你这样的理科生,聪明又实诚,中学里高智商男生大都念理科,学不了理科才会来我们文科混。”那男生笑道:“我们高中也是一样。我就是懒得背那些字多的东西。”文雅忙道:“文科生一样聪明,不过学科不同罢了,哪有什么智商差别。”

辰昔聆姝儿之言已有不忿,此时亦欲为文科一呼,遂正色道:“虽说好多同学都读理科,也都说理科难,就好像文科简单似的。殊不知理科研究的是客观世界,它一是一、二是二,对是对、错是错,总有规律可寻。而文科研究的是人,以及衍生出来的文化和文明。你们想,人何其复杂,正所谓人心难测,了解一个人就够困难了,更何况是要研究全世界古往今来的人一起产生的历史、政治、艺术、哲学,那简直就是玄学,所谓专家也不过各执一词、自圆其说罢了。因此世人总以为研究客观自然的理科难,殊不知研究主客观交织的人类社会,那才是难上加难呢。”

一语未了,玲玲忙截断道:“又来了,强词夺理,长篇大论,姝儿你还不快管管。”姝儿笑道:“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,他能改得了这个?”玲玲遂岔道:“都还没互相认识呢,光说些奇奇怪怪的,先介绍一下吧。”遂知那男生唤作沈孟熙,乃理学院学长,苏扬人士,宿于蓝田六舍,前日与文雅邂逅书馆,当时便深恐错失机会铸成千古憾,故奋勇向文雅讨了电话。文雅素来良善,岂有忍心不给的?于是两人便联系起来。

眼见俊美咸集,辰昔起身举杯道:“人也齐了,来,我们一起感谢玲玲组织。”那孟熙先是自语道:“咦,这杯子有点意思。”后亦捧杯道:“对,多亏玲玲,不然今天肯定没我的份。”玲玲笑道:“少来,给我面子罢了,你俩实打实还是靠身边那位,光靠我是来不了的。”而后四人飞觥碰饮,同祷大学之怡。一杯毕,众复坐定,孟熙向辰昔挑眉道:“就喝茶?”辰昔道:“要不来瓶可乐?”孟熙摆手道:“可乐对男人不好,喝了身体里大屠杀呢。要不来点酒?”玲玲忙道:“不行。不给你俩酒后乱性的机会,以后你们单约我不管,今天人是我带出来的,我得完好无损带回去。”孟熙忙释道:“没那意思,就是问问要不要喝点助兴。”三钗皆说不要,两男只得赔笑从命。

玲玲又道:“迟到了还不表演节目?”李、林、顾三人亦皆怂恿起哄,孟熙登时面容紫涨,搔首抹汗道:“免了吧,大庭广众的多尴尬。”文雅便道:“那就讲个笑话吧。”余人卖文雅之面,亦无他言。孟熙寻出手机道:“那我现搜一个?”众皆道:“没诚意。晚上跟文雅说不完的话,对着我们讲个笑话都不能了?”孟熙甚无奈,思虑半晌,道:“那我随意说一个。”众催快说。孟熙遂向辰昔问道:“兄弟叫什么来的?”辰昔据实相告。孟熙便一字一顿地念道:“顾辰昔。”遂即戛然而止,众人一头雾水,忙问:“下面呢?”那孟熙忽笑喷一口茶,捂嘴嬉道:“下面没有了。”三钗茫然不知,急切又问:“什么?说的什么东西?后面呢?”孟熙犹自噱笑道:“后面呀,后面应该还在吧。”说着向辰昔挑眉作揖道:“兄弟开个玩笑,别介意。”

辰昔勉强一笑。三钗犹是面面相觑、不知所云,纷纷道:“好没意思,你说的是中文么?”辰昔遂咬耳向姝儿私作一语。姝儿聆毕起手推开辰昔,掩面一笑。玲玲恨得忙问:“什么呀,顾辰昔你过来,老实交代,你们打的什么哑谜?”辰昔正欲起身,姝儿便转眸笑向张、李二人道:“也没什么,其实就说他是太监,下面没有了。”文雅聆毕一笑。玲玲直呼:“太冷了,冻死人了,还这么恶心。”孟熙犹辩说:“笑话总是看过就忘,一时想不到其他。”

须臾肴至膳启,水煮鱼、回锅肉、毛血旺、鱼香肉丝、宫保鸡丁、干锅包菜,真是满桌珍馐、馔香扑鼻,故便大快朵颐起来。文雅又起身与众人夹菜,愧得两男生忙道:“你坐下,我们来。”遂孟熙向文雅、辰昔替姝儿,俱是殷勤添食,惹得二美一面称谢,一面摆手,忙乱不迭。玲玲兀自冷眼旁观,遂“哼”了一声,愤然举箸从那毛血旺里捞出几片肺叶,扔入口中嚼着龃龉道:“咬死这些撒猪血的夫妻肺片。”姝雅见状,纷纷含笑献肴,玲玲这才心满意足,噙了菜道:“辰昔你来说个笑话。”

辰昔思及孟熙方才拿他取乐,意欲还治其身,遂道:“好,那我也说一个,看看你们有没有悟到这类笑话的精髓。——说孟熙学长为什么要学拉丁舞?”说毕亦学孟熙之样作揖道:“学长,开个玩笑,别介意。”孟熙叹笑道:“我倒是想学,那体育舞蹈课可难抢了。”三钗又是如闻天书、相视无语,玲玲仰天道:“你们男人一群神经病,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。”辰昔便又挨向姝儿耳畔秘语,姝儿听毕忙耳朵上一掸,鄙夷道:“你才是真恶心呢,这话我说不出口,你自己跟她俩说去。”辰昔得令,含笑步至张、李二人之间,二钗亦交耳过来,辰昔俯身私语。文雅闻言,回身不理,状若无闻。玲玲则是洗耳掏穴,笑道:“你们男人还真是属那蒸汽火车的,开起车来污污污污污。”姝儿在旁嗔道:“就是,内心猥琐。今儿这污点你磨不掉了。”辰昔连声央道:“好了,是我错了,这个不算,咱重说一个好不好?”三钗不依不饶,只道:“说个好的,否则数罪并罚。”

辰昔思忖片刻,举眸道:“就说文雅有个行李箱。”文雅便道:“怎么是我,你又见过我行李箱?好啊,又想编排我什么?”辰昔接道:“没见过,但听姝儿说起过。”姝儿立马道:“我可没说过。”辰昔便转口道:“那记错了,是玲玲说的。”玲玲即刻抬手止道:“少来,我俩不熟,从没说过话。”辰昔遂抽身往椅背一靠,道:“那不说了,反正你们也不想听。”三钗忙哄说:“好好好,我们配合,那行李箱怎么了?”辰昔方又凑回桌前,续道:“那行李箱又高又大、又粗又壮,重如磐石,体似肥猪。”文雅恨道:“你的箱子才像肥猪呢。”辰昔一笑,复接道:“幸好那箱子自带滑轮,可以拖着走,不然哪里扛得动。一天,文雅意欲往西天取经,故塞了满满一箱行李,下得楼来,正要去校门口骑白马,忽瞧见孟熙学长跑来,说:‘我来帮你挑行李。’正是‘你挑着担,我牵着马’。”众钗喝道:“别唱了。”辰昔接道:“然后学长就去取箱子。因箱子极大,学长张开双臂、深吸一口气,抱住了整个拔地提起,艰难举步向前。文雅见状,忙追着喊:‘孟熙学长,不用这样,你可以滚,你可以滚。’”三钗一笑,孟熙亦道:“连我也扯上了,文雅你想让我滚吗?”文雅谑道:“你鞋子上又没轮子,要你滚也滚不起来。”孟熙遂提议道:“那一会吃完了去玩轮滑或者打桌球怎样,我们大家一起滚。”不想三钗皆婉言推拒。一时又数杯茶尽,杯盏交欢间,辰昔举眸向众人问道——下回。叹:

欢宴良宵好月,佳人修竹清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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